[导读]他认为：`旧兴夜寐，此其常也。如能以寂静而安眠，与日光以俱起，夏季稍早，先呼吸其清凉：冬季稍晏，略待和于日光，斯于身体上最为有益。”
文/管林
《抱朴子黄白篇》说：“我命在我不在天，还月一成金亿万年”。意思是个人的生命，同天地一样，都是由自然之气所化生，故若修道守气，返本归根，就可以与道同在，寿比天长，强调个人的生命，能由自我决定，不由天地掌握。道教以生为乐，重生恶死。所以强调“重生贵术”，重视养生，相信通过人自身的努力，可以改变常规的自然事物和现象。郑观应祟道、学道六十徐年，所以也特别重视和实践养生之道。其养生之道，可归纳为五个方面：
一、“以不伤为本”和“绝其致病之源”
郑观应在《致月岩四弟书并寄示次儿润潮》中说：“盖人定可以胜天。摄养之法以不伤为本。伤之一字包括甚广，非独五味七情过多为伤，即如才所不逮而困思之为伤，力所不胜而强举之为伤，汲汲所欲之为伤，久谈言笑之为伤，寝息失时之为伤，沉醉呕吐之为伤，饱食即卧之为伤，跳走喘乏之为伤，勉强色欲之为伤。是以养生之家唾不及远，坐不至久，卧不及疲，先寒而衣，先热而解。不宜极饥而食，食不过饱；不宜极渴而饮，饮不过多。凡过食则结积聚，过饮则成痰癖。不宜甚劳、甚逸，不宜起晚，不宜汗流，不宜多睡，不宜多吠生冷，不宜饮酒当风，不宜时时沐浴。冬不极寒，夏不穷凉，不露卧星下，不眠中见肩。大寒大热不宜冒之。
故善养生者，卧起有四时之早晚，兴居有至和之常制（资料图 图源网络）
故善养生者，卧起有四时之早晚，兴居有至和之常制。利筋骨有堰仰之方，杜疾病有吞吐之术。流行营卫有补泻之法，节宣劳逸有与夺之要。忍怒以全阴气，抑喜以养阳气。然后先服草木以救亏损，后服金丹以定无穷。长生之理尽于此也。”L他还从“摄养之法以不伤为本”出发，进一步提出防病重要于治病的主张。他在《中外卫生要旨序》中写道：“《素问》云：`先圣不治己病，治未病。”，“陈修园云：`世人死于病者少，死于药者多。’至言破的，实深感叹。夫欲求治未病之方，必先绝其致病之源。”“故西医格致之士，培养精神，以绝病源，有六要理：曰光、曰热、曰空气、曰水、曰饮食、曰运动。细绎其理，颇得养生之法。”这种杜绝病源和重视日常修炼的主张，也正是我国中医学特别强调的预防思想。
二、“慎起居、节饮食，寡欲清心，存神养气”
郑观应曾听中西医说过：“人能自保其身，较易于医者之治病，而保身之法大要，慎起居、节饮食，寡欲清心，存神养气而已。”他非常重视起居养生。他认为：`旧兴夜寐，此其常也。如能以寂静而安眠，与日光以俱起，夏季稍早，先呼吸其清凉：冬季稍晏，略待和于日光，斯于身体上最为有益。”“至于睡卧时间通常宜达八小时之久，少则精力尚未回复，多则脾气反生困倦。日间居处惟以清洁为第一，几案四壁勿蒙尘垢；户精洞辟，若无狂风暴雨，门窗不宜严扁，即在寒冬，亦当开豁数小时以通空气，倘至盛暑，窗户更宜早开迟闭，收逗清凉之气，以退屋内暑热也。”对于饮食，他提倡：“餐有定时，食毋过饱。无论膏粱之美，黎蕾之粗，悦于心而适于口者，固无所谓禁忌，惟常食八分以留徐味，庶使胸腹通灵，胃气不败，应酬宴会，俱守此意。”
物之成形而不坏者，以其至神，聚则成形，散则成气，如天地之久，日月之恒焉（资料图 图源网络）
他认为“物之成形而不坏者，以其至神，聚则成形，散则成气，如天地之久，日月之恒焉。”所以，特别强调“寡欲清心，存神养气”。那么，如何“气”呢？他认为一要“戒怒”，二要“自然”。他在《致许奏云道友书》中说：“张三丰仙师云：涵养中有大学问，和平处有真性情。要容人之所不能容，忍人之所不能忍，则心修愈静，性火愈纯。……故养气以戒忿患为切。欲戒忿患，仍以养心、养神为切。读书所以研理，养气所以炼性。性理功夫就在读书、养气，并行不悖也。”他又在《复吴剑华道友书》中说：“先哲有言：`凡有所为，顺听自然。事若未至，不生妄念；事若过去，释同冰化。务令此心常若无事，则心静矣。’心静则自定，独处静室，塞兑垂廉，回光返照，存其心若婴儿，如法内观行造自然而然方是其心真况。既造真况，方可与意归元海。”郑观应的上述主张，今天仍为许多长寿老人所认同。
三、“凝神调息”、“按摩导引”
郑观应非常重视“凝神调息”、“按摩导引”的功夫。他认为：“内丹工夫：积精累气为初候”。“求之大抵清心寡欲，先闭外三宝，养其内三宝而已。惟`凝神调息，调息凝神’八字是下手工夫，须一片做去，分层次而不可断。凝神者收已清之心，而入其内也。心未清时眼勿乱闭，先要自劝自勉，劝得回来，清凉恬淡，始行收入气穴，乃回凝神。……调息不难，心神一静，随息自然，我守其自然，加以神光下照，即调息也。”L他还指出却病养年之法，除了汤药、针灸之外，还有按摩导引。“盖按摩、导引朝夕行之，犹如柔软体操，使其血气流通，精神坚固，自然无病矣。”
通过练功者对自己身心进行意、气、体结合的锻炼，以达到健身和防治疾病的目的（资料图 图源网络）
郑观应这里强调的养生之法，就是气动的功法。据《中国大百科全书体育卷》载，气功是中国独特的一种健身术，其特点是通过练功者主观努力对自己身心进行意、气、体结合的锻炼，以达到健身和防治疾病的目的。它的内容广泛，主要有调身（姿势）、调心（意念和松静）、调息（呼吸）、自我按摩和肢体活动等。郑观应非常重视练功，在他的著述中有不少反映练功情况的文字。如《静坐》二首：“如醉如痴物我空，杳冥恍惚气冲融。憧憧来往魔千状，低首无言拜下风。中宵复至天开子，五鼓平明人在寅。要退睡魔盘膝坐，垂帘塞兑静凝神”。又如在《述怀寄同门诸道友》诗中，更形象地描绘出自己进入气功状态的情况：“回光时返照，垂帘如入定。万籁声俱寂，日出浮云净。阴极阳自生，归根以复命。昔曾遇此境，快乐言难罄。始信坎离交，周身酥且兴。”中医学认为，人生病的原因，一般来说，主要在于人体内部。道教的内丹功也充分体现了重视内因的思想，这将大大地增强人们养生延年的信心。
四、“先积阴功，后学神仙”
郑观应认为“大道无亲，惟与善人。无论贤愚贵贱，但矢志不回，诚求师友，积德累功，即可超凡入圣。”函因而他“廉正自矢，志在先积阴功，后学神仙。曾在名利场中四十徐年，见义勇为，扶危救急，如筹贩、设善堂、施医药、保婴、救溺皆惮心竭力相助。凡有利可兴、有弊可除、事关大局者，均不避嫌怨，条陈当道，并登报章，布告同胞，协力维持。是以数十年来，公尔忘私，以直待人。”做善事，积阴功，过去曾一度被认为是迷信活动。其实不然，多做好事，能增进人的健康，具有一定的科学依据，有学者经实验证实，人们做好事后唾液中免疫蛋白A的含量大大增加，这是一种抵御感染性疾病的抗体。经常做好事的人，心血管疾病和感染性疾病的发病率低，非常有利于身心健康。
五、祈求祖师，“准赐神丹”
少私寡欲、见素抱朴（资料图 图源网络）
郑观应年逾古稀之后，不仅事业上屡遭挫折，而且身体也一直多病，老态日增，哮喘日重，便血未除，加之长子润林的去世，对修道更为迷恋，并“遵谕入室修道”。在对自己身体的康复失去信心之时，他只好寄希望于祖师“准赐神丹”，或“传授长生不老、符水治病之法”。如《上张三丰祖师疏文》中就诉述：“现日暮途穷，室人交滴，哮喘益剧，病势难堪。伏乞大发慈悲，垂怜待鹤求道数十年之苦志，准赐神丹，立除宿病，并授南宫秘法以符水活人之术。”又在《焚香祷告老祖师火龙真人疏文》中，“伏乞老祖师垂鉴后学数十年访道好义、变产力行及屡受室人交滴之苦衷，大发慈悲，传授长生不老、符水治病夕法，伸继祖传，普救众生，荡邪卫生，报答鸿慈。”
郑观应晚年从“少私寡欲、见素抱朴”的道教养生理论的中心点，转变到迷信神丹和符水治病之术，实属很大的倒退。综观郑观应的养生之道，我认为是以道教养生理论为中心，融入儒家、佛家的养生之术，并吸收西方卫生知识，结合自己多年的实践而形成的。其中有不少养生延寿的真知卓见，可供我们学习、借鉴，也有一些缺乏科学根据的东西，则必须加以剔除。（编辑：孟淅）
（本文由腾讯道学独家编辑整理，文/管林，选自《江西社会科学》1991年第6期，原名《郑观应的道教思想及其养生之道》。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