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摘要]嘉靖帝的崇道，历史上无出其右。稍微能和他一比的，只有宋徽宗。他崇道的表现之一，就是迷恋青词，也因此加剧了朝廷的黑暗专权。
文/贾来生
嘉靖帝的崇道，历史上无出其右。稍微能和他一比的，只有宋徽宗。他崇道的表现之一，就是迷恋青词，也因此加剧了朝廷的黑暗专权。
青词，又称“绿章”，是道士们在举行斋醮时献给上天的奏章祝文，似骈非骈，似诗非诗。这种文体产生于唐朝，著名诗人李贺当年就写过一些，五代道士杜光庭据说也是一个写青词的好手。历来少有佳作，比较有名的是清朝龚自珍应镇江道士的请求，随手写的一首：
九洲生气恃风雷，
万马齐喑究可哀，
我劝天公重抖擞，
不拘一格降人才。
道教青词
青词一般是写在青藤纸上的，所以名字中才有一个“青”字。唐代李肇《翰林传》曰：“凡太清宫道观，荐告词文，皆用青藤纸书朱字，谓之青词。”字的颜色通常是红色，道士们喜欢用朱砂。
宋代程大昌《演繁露》云：“用道家科仪奏事于天帝者，皆青藤纸、朱字，名为青词绿章，即青词，谓以绿纸为表章也。”嘉靖皇帝笃信道教，朝臣争以青词邀宠。
但在嘉靖皇帝那里，写青词是一件极端奢华的事情，因为他要的青词得用泥金书写。嘉靖皇帝写一次青词，花费多达数千金，写手们因此而致富的无数。
不过，通过写青词获益最大的，还不是那些写手们，而是著名的奸相严嵩。他是写青词的一流好手。嘉靖内阁的前后十四个辅臣中，靠青词起家的，多达九人。
和夏言、顾鼎臣等相比，严嵩的文笔不是最出色的，但他的头脑却是最好用的。严嵩设计除掉首辅夏言后，大权独揽，成为明朝历史上著名的佞幸大臣。我们来看看沉德符在《万历野获编嘉靖青词》中所录的袁文荣写的青词：
洛水元龟初献瑞，阴数九，阳数九，九九八十一数，数通乎道，道合元始天尊，一诚有感；
歧山丹凤两呈祥，雄鸣六，雌鸣六，六六三十六声，声闻于天，天生嘉靖黄帝，万寿无疆。
奸臣严嵩
其实，正一天师道的历代天师和高道，也没有闲着，他们也是青词高手，只不过绝大多数已经失传。《岘泉集》卷之六收录的四十三代天师张宇初的“青词斋意”18首，从数量到质量完全可以和袁文荣媲美，我们试摘录几首看看。《正醮青词》曰：
乾坤覆载，时倏届于诞辰，科范昭宣，斋并酬于素款。仰希灵赐，恭致谢言。伏念臣某嗣职年喻，抚躬夕惕。驱驰非讼，幸身众之复安，昭事宗祧，感继承之未遂。晨夕之怀忧甚切，省修之励已维新。
箴醮祷于冲科，竭衷诚于宸鉴。伏愿皇猷鼎固，教脉珍符。曰寿曰康，介萱席春晖之永；宜家宜室，开兰闱昼日之长。是庆衍于仙基，至恩临于悃恼。年龄茂益，奢稚咸宁。
《本宫大殿庆成正醮谢恩青词》曰：
伏以易昭大壮，是宫室之由兴。道焕重离，喜殿廷之遂构。仰衣覆造，恭致谢忱。伏念臣某，嗣职有年，省躬无补。上承帝渥，幸锡赍之宠颁，周率众诚，赖施金之咸集。
岁月之稽縻良久，斧斤之经始惟艰。获栋宇于落成，罄衷盟于醮悃。伏愿皇图天广，教范春晖。宜民宜人，介万姓寿康之祉；爰清爰静，安一山宁谧之基。及庆衍于宗传，至恩覃于鼎固。百灵拱卫，五福攸同。
用于写青词的朱砂
《圆台酬醮斋意》曰：
帝命宠临，为储君而请福；微躬疾困，赖慈母以祈安。况官非诬横之干，有远涉风波之虑。省已宜于恐惧，希恩必以祈禳。神佑默扶，醮盟是践。
伏愿天锡洪麻，星晖景纬。家庆日增于远大，仁寿同跻；邦基时协于隆平，睿谟克广。萱闱桩永，棠萼兰馨。
《普度早朝荐拔青词》写道：
天高地厚，惟德泽之难忘；日往月来，倏古今之代谢。据诚请命，竭己陈情。伏念臣某袭爵怀惭，省躬悔过。追报幸资于远迩，伤悼弥深；超迁仰及于幽冥，谢酬敢后。
所惧愆尤之莫首，必祈忏涤以均消。爰洁清朝，并周素款。伏愿九幽拔罪，五苦停酸。保命生根，咸证逍遥之果；登真乐界，全回发育之春。教范光亨，眷绿协吉。
嘉靖帝由于来自于素来好道的荆楚之地，所以很快就在道教那里找到了精神寄托。从一个体弱多病的孩子到明朝的国君，他深信自己的成长一直是在玄武神的庇护之下。
年少的嘉靖皇帝刚刚登基时，便急忙派人到武当山祭拜玄武神。在他的心中，如果不是玄武神保佑，自己可能会作为亲王在湖北终老一生。命运中的一个偶然，让他忽然从亲王变成皇位的继承人。
武当山
中国人民大学历史系教授毛佩奇说：“嘉靖皇帝朱厚从亲王的位置上被选拔为皇帝继承人，对他来说是没有想到的一件事。因为正德皇帝没有儿子，而且在盛年就去世了。
突然成了皇帝，朱厚既兴奋不已，又忐忑不安，他必须要通过什么来加强自己的地位。”所以，年仅17岁刚刚登基不久的嘉靖帝在1524年恭敬地送给武当山一件五色瓷雕。
瓷牌上龙凤为黄灰两色，中间“武当山玄天上帝圣牌”九字为紫色，俗称“素三彩”。圣牌正下方一日高悬，若初升的太阳，双凤展翅在瑞云中飞翔。两边各饰两龙，均用龙口亲吻着圣牌，龙体饰黄色，寓意其为真龙。
武当山的玄天上帝圣牌
嘉靖五年（1526），锡诰加封张彦天师为“正一嗣教，怀玄抱真养素守默葆光履和致虚冲静承先弘化大真人”，掌天下道教事。《加封大真人诰》文曰：
奉天承运，皇帝制曰：朕绍膺休命，只率旧章，惟治化之诞敷，亦玄宗之不废。尔正一嗣教致虚冲静承先弘化大真人张彦，裔出炎汉，道本周聃，符得于真传，炼养契乎枢要，念荫承之既久，奔走惟勤嘉，感格之通灵，祷禳多验。
兹特封为“怀玄抱真养素守默葆光履和致虚冲静承先弘化大真人”，掌天下道教事，锡之诰命。尔尚清虚之教，以益振乎玄风，弘利济之心，以增光于王化，永保景福，敷锡群伦。钦哉。
制诰
嘉靖五年二月初三日
之宝
复赐加封敕书，并准授上清宫道士傅德岩、邵启南为赞教，金永寿、詹望奎为掌书等官。《加封敕》文曰：
敕正一嗣教大真人张彦，今特加封尔为“怀玄抱真养素守默葆光履和致虚冲静承先弘化大真人”，掌天下道教事，给与诰命，以为尔荣。其上清官道士傅德岩、邵启南，着做大真人府赞。
教余永寿、詹望奎着做掌书，各令到任管事。尔宜仰遵朕命，恪守清规，以祈福佑于悠久，仍钤束各官，令其公勤趋事，不致息忽废驰，庶副崇重之意，钦哉。故谕。
广运
嘉靖五年二月十五日
之宝
未完待续
（编辑：见石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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